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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峰乐团取消演出凸显金正恩体制的局限性

2015年12月18日 16:52  来源 : 韩国中央日报中文网

牡丹峰是平壤大同江边一座低矮山峰,从山峰最高处的最胜台到锦绣山之间连绵的山势酷似一朵含苞欲放的牡丹,因此得名牡丹峰。海拔95米的这座山峰是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开启自己时代序幕的核心统治象征,与父亲金正日利用海拔2744米的韩半岛最高山峰制造“白头血统”神话的做法存在显著差别。牡丹峰乙密台是朝鲜居民晚饭后前往散心的公园,可见朝鲜国防委员会第一委员长金正恩多么渴望树立自己作为“亲民领导人”的形象。

牡丹峰乐团位于这种金正恩式政治统治的中心,她们在朗朗上口的歌曲中加入电子乐器的柔和旋律,歌手们还走下舞台,走进观众席,像举行粉丝见面会一样与观众拥抱、接受献花并一起用手机拍照留念。正如金正恩第一委员长所说,这是一种“歌曲政治”,也是“音乐炸弹”。《劳动新闻》曾对乐团大加称赞,称其为“走在强盛国家建设前线的第一喇叭手”。

上周末,金正恩的亲兵乐团在北京受到了打击。在距离演出只有3个小时之际,乐团突然撤回朝鲜。导致访华演出最终搁浅的原因一直蒙着一层面纱,中国方面仅通过非正式渠道表示“因工作层面间沟通衔接原因,未能如期进行”,令一心想要探查朝鲜与北京缄口不语背后真实心意的周围国家竖起了敏感的神经。

据说从北京与平壤的国际通话中可以找出一丝头绪。在接受共产党干部等3000多名观众的欢迎之前突然发生这种紧急情况,必然会实时报告到平壤。美国等西方情报当局没有错过这一点,对通讯内容进行了监听。对朝情报相关人士透露,韩国国情院向国会情报委员会报告此事“是因为演出中关于金正恩崇拜的内容”,也是以此为基础得出的结论。

从朝鲜中央电视台转播的牡丹峰乐团演出情况可以看出端倪。除了几首歌曲之外,大部分都是赞颂金正恩及其家族的内容。标志性歌曲《我们只知道您》重复演唱“伟大的金正恩同志,我们只知道您”的内容,简直是金正日时期人们高唱“没有您就没有祖国”的升级版本。

但触怒中国当局的不是这些歌曲,歌曲并非用汉语演唱,而且北京领导集团也不是会因为几首赞颂朝鲜的歌曲而感到不悦的心胸狭窄之辈。真正从彩排开始就让邀请方大为不满的问题出自舞台视频。

以抒情歌曲开场的牡丹峰乐团在演出中后阶段将大幅提高歌曲赞颂的力度,在演出高潮到来之际,舞台上的背景画面将播出金正恩进行所谓“现场指导”的特写视频,是金正恩按下远程火箭“银河三号”发射试验按钮的镜头,此时全体观众需要一齐起立,进行不间断的鼓掌,为演出增加光彩。通过音乐宣扬个人崇拜、赞颂政权并以此激发观众的忠诚,从而实现体制团结,将所谓“音乐政治”体现得淋漓尽致。

难道朝中双方就完全没有协商和折中的余地吗?最重要的是,朝鲜的情况并不尽如人意。朝鲜没有任何人敢于打开“最高尊严”金正恩第一委员长的办公室大门,提议对演出内容进行部分修改。在平壤站为乐团送行的劳动党书记金己南是策划总负责人,他曾在今年春季因为政策失误而遭到肃清,后来虽得以起死回生,却只能在客席上看着远远比自己年轻的宣传部干部们坐在主席台上准备活动。金己南一定会抱着“刚刚才从黄泉路上回来……”的畏惧心理,犹豫着不敢开口。

最重要的是,当天是12月12日,对于韩国人来说,这天可能是新军部叛乱的日子,但对于金正恩来说,这天却是两年前以“叛国罪”残忍处决身为国防委员会副委员长的姑父张成泽的日子,姑母金敬姬的政治生命也在同一天被判死刑。脑海中萦绕着这些可怕记忆的这位31岁最高领导人行事如同疾风怒涛,可以想见,在如此思绪汹涌的金第一委员长案上,除了要求“闪电撤回”的报告之外,必然是别无选择。

接到要求撤回牡丹峰乐团的报告后,金正恩可能会回想起乐团成立演出时的场景。乐团在他执政第一年的2012年7月举行的首次演出是夫人李雪主第一次公开亮相的场合。乐团女歌手身穿短裙和露肩演出服的造型只是一个开始,当时的演出还出现了象征“敌国”美国的迪士尼动画角色和维尼熊动画造型,画面中播放了白雪公主的视频和电影《洛奇》的主题曲,歌词中形容地上乐园的“这个大好世界”被改成了“这个狭小世界”。外媒纷纷对平壤版女生组合的亮相大加报道,甚至有观测认为瑞士留学派出身的青年领导人金正恩已经决心走上改革开放之路。

但这次的“牡丹峰回军”赤裸裸地暴露了金正恩体制的局限性,期盼朝鲜年轻领导人登场后能够逐渐脱去陈旧的偶像化外衣的希望也随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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